| 这一生,遇不到是寂寞; 遇到了还是寂寞。 ——题记 (一) 承欢很安静,当她不说话的时候,几乎让家安感觉不到她的存在,这样的感觉很舒服,家安常常会沉溺在这样的气氛里,两个人赤身裸体相对而卧着,手心相连,家安喜欢承欢脸上的那种祥和,那总是让他想起幼时依偎在母亲怀里的童忆。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,自从懂事成人那天。如今却在承欢身上寻觅到,一个男人只有在最爱的女人身边才会有这样平静的感觉。 但是家安从来没有对承欢说过爱。 承欢已经习惯了家安在疲惫的时候蜷缩在自己怀里,她常常置疑自己的角色,有时是孩子,有时是情人,而有时却是母亲。 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,家安起身坐在床沿上穿衬衣,白色的网格衬衫,承欢着迷的抚摸着衣角。正在扣纽扣的手停了下来,慢慢下滑,然后和另一双小手交织,这让承欢想起家安开车的时候就常常这样搜寻着她的手指,两人轻轻地迎合、交缠,然后紧紧地相握,她喜欢家安那时候的眼神,一种男人的驾驭和征服欲,还有难忍的寂寞,那时候她就在想,这个男人的眼睛天生就是属于她的。 想着这些的时候,承欢的眼神变得诱惑而迷茫,家安忍不住俯身去亲吻。 手机突兀地响起,家安顿了顿,然后接起电话,房间里很安静,承欢清楚的听见电话那端的女人的声音:今天女儿生日,别忘记买蛋糕回来。背景声音很嘈杂。 承欢想起在家安皮夹里的那张家庭照,里面的小女孩笑的天真无邪。恍惚间,曾经几时自己也这么无邪的美好过。 家安挂了电话,低头看着承欢,脸上有一种落寞,那神情让她觉得揪心,就那么一瞬间,眼角泛红,承欢吸了吸鼻子,努力不让家安看见自己的脆弱,手指也悄悄地抽出家安的掌心。 别这样,家安说完就俯身在她额头上吻着,承欢、承欢。她听见他呢喃着自己的名字。他将头埋在她的胸口,他的头发温顺的宛如婴儿,承欢的手指缓缓插入发间,顺着发丝慢慢的下滑。就这么纠缠、纠缠。 时钟终于还是当当作响,家安叹了口气,起身拿起公文包,伸出左手揉了揉承欢的头发,轻轻地说,记住,会想你的。我走了。 转身打开大门,不一会就听见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。承欢披上睡衣,站在落地玻璃窗旁,家安的车子已经启动,车尾的灯闪了又闪,那是他们的暗号,代表我爱你。 我爱你。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家安从来没有对她说过。 他会写、会用眼神暗示、会用各式各样的方法来表达,只是从来没有说过。 (二) 家安走了之后承欢开始发呆,对着落地窗,对着窗外的灯光,对着楼下树丫上的叶子。 窗外的景色渐渐暗淡,灯一盏一盏亮起,这个城市总是这么浮华和喧闹,纸醉金迷灯火辉煌,那些灯光下的眼泪没有人记得,留下的只有刹那霓虹。 玻璃窗上倒映出承欢的影子,她象是第一次看见自己般,那么仔细地端详。 从前的承欢呢?那个爱笑爱闹爱娇嗔的少女呢? 记得家安说过,最爱她伏下身微笑的样子,那个样子的面容才是承欢。 可现在玻璃里面的女人,头发散乱眼目红肿。 承欢忽然厌恶起自己,厌恶黑暗,她跌跌撞撞地向电源开关走去。 却,被桌椅绊倒。 桌子上的酒杯被打碎,玻璃碎片割在承欢白皙的肌肤上,手腕上慢慢地渗出鲜血,触目惊心地滴落在白色睡袍上。 那一瞬间,承欢不可抑制的哭出声来。 再坚强,也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。 承欢颤颤地拿起手机,按下数字键。 家安,能来陪我么? 今天女儿生日,家里走不开。家安刻意压低着喉咙说。 可是,就今天好不好?家安,我没求过你,就这一次。承欢哀哀地问。 今天不行,明天吧,明天晚上我再到你家来。电话那端传来孩子的嬉闹声,然后被迅速挂断。 家安,我们真的还有明天么?承欢不再言语,怔怔地对着电话,血一滴一滴已经浸湿睡袍,手腕上的伤痕宛如盛开的玫瑰艳丽夺目。 承欢蹒跚地走到洗手池边,玻璃上的镜子反衬出她脸色的苍白。 她拿起口红在镜子上写下:一日承欢终生忆,安。 我爱你。 写完,口红掉落在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 (三) 第二日傍晚,家安开车来到承欢的楼下,手里拿着她最爱吃的荔枝和巧克力。 他咚咚地敲门,没有人应。家安拿出手机拨打房间里的电话。 家安是不大用钥匙的,他一直很谨慎,担心邻居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用钥匙打开承欢家的大门会引来非议。 可是电话铃却兀自地响着,没有人应答。刚想拿出钥匙来开门的时候。旁边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,一个妇人探头出来。 你找隔壁家的女孩子? 是的。家安答道。 她死了。妇人惋惜的说道。 这个女孩可只有二十来岁呀,昨个夜里九点左右出了意外,被玻璃划破手腕上的动脉,许是流血过度昏厥了过去,其实早点叫救护车就不会白白地死去了。唉……说完转身关门。 家安呆在那里,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荔枝和巧克力散落了一地。 承欢?死了? 昨天,昨天她还打电话过来,昨天她还和我耍小脾气。 家安手指颤抖着打开房门,桌子还倒在地上,地板上到处是玻璃碎片,手机跌落在碎片中,拿起手机,最后通话时间正是九时零八分,那时自己正在切蛋糕,女儿亲热的搂着他的脖子索要生日礼物,妻子在厨房炒菜。 然后接到了承欢电话。 地上血渍一滴一滴蔓延。家安顺着血渍走到洗手间,赫然,镜子上的字映进他的眼帘。 “一日承欢终生忆,安,我爱你。” 家安失声痛哭起来。 (四) 家安坐在驾驶座上,手指习惯性的探索,触了个空,才想起承欢已不在他身边。 -END-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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